男方家上门提亲，亲家母一落座就摆出10多条硬杠杠，我没吵没闹，给自己斟满茶后回了句：先不谈了

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，我进去的时候后脖颈子已经沁了一层薄汗。 冯桂英坐在对面，面前的菊花茶一口没动，倒是从包里取出个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，搁在转盘上，手指按着，不急着推过来。 我妈梁美玲眼皮跳了一下。 我爸于德昌刚摸出烟盒，服务员探头说了句“先生这里无烟”，他又讪讪塞回去。 肖子轩坐在他妈妈右手边，低着头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 凉菜上齐了，没人动筷。 冯桂英把信封往中间推了推，说，都看看，也没什么，就几条，丑话说前头。 我没伸手。 给自己倒了杯茶，烫，杯子在指尖转了两圈。 01 认识肖子轩那年我二十六，他二十八。 公司接了个写字楼的软装活儿，他那边做弱电的，图纸对不上，一来二去就熟了。 谈恋爱这两年，他这人挑不出大毛病，脾气好，下班知道买我爱吃的那家卤鸭脖，袜子不乱扔，就是有个毛病，遇事先看他妈脸色。 平时买件外套，拍个照先发家庭群，等他妈回个“还行”才敢下单。 我说过他两回，他嘿嘿一笑，说习惯了，打小就这样，他妈当老师当惯了，家里大事小事都得过她那一关。 我妈梁美玲打一开始就不太乐意，说男人太听妈的话，媳妇进门就得排第三。 我嘴上替子轩开脱，心里也不是没犯过嘀咕。 可回头想想，他也没让我吃过什么亏，节假日送礼数他积极，我爸住院那回，他值完夜班往医院跑，熬了两宿没合眼。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，这话是于德昌说的。 我爸这人，一辈子在厂里跟机器打交道，看人看事就认一条：遇事儿上不上。 转过年，肖家那边透出口风，说该把事儿定了。 子轩跟我商量，说他妈找了家饭店，两家人坐下来吃顿饭，把规矩过一过。 我说行，又问他，你妈有没有交代什么。 他含糊了一下，说没什么，就说让你们家出个方案。 我说什么叫我们家出方案，你娶媳妇还是我嫁闺女。 他赶紧赔笑，说就是吃顿饭，别多想。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。 梁美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七八秒，说，行啊，那就见见。 又问，彩礼他们提没提。 我说没提，只说吃顿饭。 我妈又沉默了一气，说，闺女，你别嫌妈啰嗦，这事儿你得把底线跟我说清楚。 我想了想，说，按咱们这边行情，十三四万吧，走个过场，陪嫁的被子电器那些你们看着办，剩下的彩礼我自己贴进去带回来，不落他们话柄。 梁美玲在电话里叹了口气，说，你这孩子，还没过门就替人家省。 临挂电话，我妈补了一句，你那个同学许佳怡，不是跟肖家一个小区的嘛，让她帮你留个心眼。 我说行。 转头给佳怡发了消息，她秒回语音，嗓门亮堂堂的：“你不问我都想跟你说，他妈最近在小区棋牌室跟人打听，说现在嫁女儿都兴陪什么。隔壁楼王阿姨跟我说，冯老师那话里话外的意思，陪嫁不能比彩礼少。”我没回。 佳怡又追一条：“还有，她打听你那套小房子面积了，我可没漏口风。”我那套小两居，是我工作头四年省吃俭用攒的首付，月供一直是自己还。 谈恋爱的时候子轩提过一嘴，说以后婚房可以住他家准备的，我那套租出去。 我当时没接茬。 放下手机，我把衣柜里那件正红色羊绒衫翻出来，压在枕头底下。 我妈说谈正事得穿红的，压得住场。 枕头底下的羊绒衫还没有机会穿出去，我就先尝到了压不住场是什么滋味。 02 饭店是肖子轩订的，临街一家中档馆子，二楼包间，窗子朝北，一进去闷得很。 我和爸妈到得早，坐了七八分钟，肖家三口才到。 冯桂英走在最前头，短发，暗红框眼镜，身上那件深灰羊绒大衣熨得一丝褶子没有。 进门先扫一圈桌子，看餐具摆得齐不齐，又伸手在转盘沿上抹了一把，没灰，才落了座。 肖亮跟在后头，冲我爸点了点头，嘴角咧了一下，算是招呼。 肖子轩最后一个进来，给我使了个眼色，我没读懂他什么意思。 寒暄没超过三句。 冯桂英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包里取出来，搁在转盘上，手指按着，说：“ 今天来呢，就是想把事儿往明处说。我这个人脾气直，拐弯抹角的话不会讲，写了几条，两家都看看，行不行的，当面过。 ” 梁美玲看了我一眼。 我端起茶壶，给两边杯子续上。 冯桂英把信封拆了，里头两张A4纸，字是打印的，宋体，标题加粗：关于子轩和梦瑶婚事的几点意见。 她没递给谁，自己拿着，一条一条往下念。 第一条，彩礼按本地风俗允许的最高限走，但女方陪嫁需对等，且陪嫁物品清单需提前报备。 第二条，婚房首付两家各出一半，考虑到装修和家具由男方承担，房本写子轩单独所有。 念到这儿，梁美玲筷子搁桌上了。 冯桂英抬眼看了看，没停。 第三条，婚后两人工资卡由一方统一管理，卡放婆婆处代管一年，帮助小两口攒钱。 第四条，婚宴桌数男方十五桌女方十桌，超出部分女方自担。 第五条，春节轮流，单年男方家，双年女方家，但年三十必须在男方家过，初一再回。 我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。 杯子有点烫手，我拿餐巾纸垫着，慢慢喝。 冯桂英念完十条，把纸翻了个面，背面还有，又念了三条，什么女方亲戚借住不超过三天、孩子出生后主要由女方带、过年过节给双方老人的节礼标准要对齐。 最后一条是婚后双方父母的赡养费，各管各妈。